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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9年2月15日，广西田阳县城。
命令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广播，没有喇叭，就是一道令从上面传下来，传到乡，传到村，传到每一个符合条件的男人手里。
传令的人嘴里就几句话：到县城集合，带上换洗衣服，快。
三天之后，3277个人消失了。
他们坐的不是军车，背的不是钢枪。
有几个人是一路走着去的县城，肩上扛的是扁担和麻绳。
有人还穿着下地干活的胶鞋，鞋底上沾着田里的泥。
有个退伍多年的老兵被从家里叫出来，重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、压在箱底好几年的旧军装，站在队伍里一句话不说，手一直在摸枪托——他手里还没枪。
3277个人，分到手里的步枪凑起来，四个人才摊上一支。
2月17日凌晨，炮声从边境滚过来。
天还没亮透。
41军四万多人踏过边境线，田阳民兵跟着他们，也踏过去了。
走在队伍里的时候，很多人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。
有民兵实在忍不住，问了一句：咱们是去打仗，还是去搬东西？
回答很简短：到了前面，需要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这句话不是安慰，不是敷衍，是实情。
前方的仗打起来了，后勤线就是命。
41军121师、123师要执行大纵深穿插，往高平方向插进去上百公里。
山路窄得有些路段只能容一列纵队通过，补给线一拉长就成了软肚子。
越军在那条线上等着。
田阳民兵的任务，就是把弹药粮食送上去，把伤员抬回来。
听起来是“后勤”。
但那条路，根本就不安全。
牛栏里的最后一个人 田阳县坡洪镇坡丹村，有个叫陈永华的年轻人。
他生于1954年8月1日，父亲给他取名“高荣”，寓意吉利。
1975年到1978年，他在广州部队当兵，从副班长干到班长，受过七次连营嘉奖，入了党。
1978年复员回家，娶了媳妇，继续种地。
如果战争不打，他这辈子就是个退伍军人，一个壮族农民的儿子，安安静静过完一生。
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前，他已经是田阳县民兵担架二营一连的排长。
出发那天，他对来送行的乡亲说了一句话：“不亲手消灭几个越南侵略者，不打掉越南小霸的威风，决不下战场。
” 1979年2月18日晚，他带着30名民兵，跟着穿插部队的通信连往前面送弹药。
走到通农县城以南二十公里处，路边有个牛栏。
突然，越军的子弹从三面泼了过来。
那是伏击。
越军用的多是56式，枪声跟解放军的一模一样，很多越军特工还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。
走在山路上，听到枪响都分不清是谁打的。
牛栏里，三十多号人被堵住了。
陈永华没有等命令。
他抓起一支步枪，拖了一箱子弹，从牛栏里爬了出去。
战斗打了两个多小时。
身边的部队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去，七个同志牺牲了。
牛栏里那三十多个民兵，眼看着就要被彻底围死。
陈永华一个人摸到距越军火力点大约三十米的路坎下面，连扔三颗手榴弹，端掉了对面一个火力点。
紧接着，右侧坟堆处越军机枪又扫过来，他调转枪口就打。
子弹打中了他的右肩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。
他换了个姿势，用右腋窝夹住枪托，继续往前爬，爬到离坟堆十五米的地方，用左手又扔出两颗手榴弹，把坟堆上的越军也炸了。
然后他向左后侧另一个火力点爬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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